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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绝关系风云不免除

2019-09-17 08:09

6月5日以来,沙特等多相继宣布与卡塔尔断交,沙特、埃及、阿联酋和巴林还禁止卡塔尔航班进入其领空,沙特和埃及把持的阿盟还开除卡塔尔阿盟成员国资格。一时间,名不见经传的卡塔尔成为世界关注焦点。

从媒体报道可以看出,沙特等国与卡塔尔断交,直接原因是卡塔尔领导人发表支持伊朗言论,由此触碰到沙特的“逆鳞”。我们知道,沙特与伊朗一直互为死敌。两国分属不同教派,外交政策和利益诉求相左,关系始终不睦。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,伊朗曾向沙特等邻国“输出伊斯兰革命”,导致两国关系急剧恶化,沙特还专门成立海合会以防范伊朗;1980-1988年两伊战争期间,沙特站在伊拉克一边,由此使伊朗对沙特不满加剧;1987年,沙特安全部队杀害400多名伊朗朝觐者,导致伊朗与沙特一度断交。2011年中东剧变后,沙特与伊朗双雄并起,两国敌对进一步增加。数年来,两国争夺加剧,遍及地缘、经济、外交、舆论等各个领域。尤其2015年萨勒曼国王上台后,沙特仇伊情绪更加强烈。2015年12月15日,沙特宣布组建34国参加反恐军事联盟,刻意将伊朗等什叶派国家排除在外,显然有孤立伊朗之意。2017年5月特朗普访问沙特后,沙特更是起劲地组建反伊联盟。然而,2017年5月24日,卡塔尔埃米尔塔米姆则公开发表支持伊朗言论,称“伊朗是不容忽视的伊斯兰强国”,”“对伊朗怀有敌意是不智的”等等,此举最终激怒沙特,令沙特等国做出断交举动。

换个角度看,这次断交风波确实是卡塔尔“小国大外交”惹的祸。卡塔尔是海湾小国,总面积不过1万多平方公里,但在中东事务中,卡塔尔俨然以“外交大国”姿态出现,其外交政策特立独行,广交各路豪强,热衷扮演“仲裁者”角色。卡塔尔曾为调解苏丹、黎巴嫩、也门等国的国内冲突投入巨资。为了实现“外交强国”梦想,卡塔尔热衷于充当“第一个吃螃蟹者”,外交上屡屡打破禁忌,一再突破人们承受的底线。例如,卡塔尔不顾多数阿拉伯国家的感情,允许以色列在多哈设立办事处;不顾埃及强烈反对,纵容和支持穆兄会;不顾沙特反对,与伊朗保持关系密切。在2011年中东剧变中,阿拉伯国家中,卡塔尔第一个派出战机参加推翻卡扎菲政权军事行动,第一个公开支持阿拉伯军队进入叙利亚。然而,正像电影台词力所讲的:“出来混,总是要还的”。卡塔尔外交风头出尽,最终招来弥天大祸。

然而,卡塔尔毕竟是弹丸小国,该国遭遇的断交风波,看似充满戏剧性,实则是“茶杯里的风波”,未来缓解可能性大。

首先,海合会其他国家不希望事态恶化。海合会是中东地区最团结稳定的地区性组织,并因此才能在地区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。“合则两利,斗则两伤”,所有海合会国家都非常明白这个道路。如果沙特与卡塔尔彻底闹翻,最终伤害的还是海合会国家的整体利益。尤其要说明的是,在海合会六国中,沙特一枝独大,其他都是弹丸小国,因此沙特无形中充当了海合会“老大”的角色。如果当前沙特这种“一言不合就断交”的模式延续下去,其他国家未来未必不会遭遇类似命运。目前,科威特、阿曼等并未与卡塔尔断交,科威特埃米尔已去沙特斡旋。卡塔尔外长也接到很多阿拉伯国家外长电话,表示愿为帮忙化解危机进行联络。这表示事态仍有缓解可能性。

其次,卡塔尔承受不起背叛代价。卡塔尔看似亲近伊朗,实则正是有了海合会做“靠山”,卡塔尔的“大外交”梦想才得以展开。换言之,卡塔尔离不开沙特。卡塔尔三面环海,沙特是唯一陆路通道。长期以来,卡塔尔40%食品经沙特陆路运输入境。离开沙特,卡塔尔生存都会出现问题。这次被集体断交后,卡塔尔当地出现抢购潮。除柴米油盐,多国关闭与卡塔尔的口岸,极大影响卡塔尔航空、旅游等行业。亚太航空中心表示:“由于几个与卡塔尔断交的国家几乎完全包围了卡塔尔,所以禁止进入这些国家的领空对于卡塔尔航空来说可能是灾难性的。”

第三,卡塔尔离不开美国。安全上,卡塔尔基本将安全外包给西方大国,美国中央司令部前沿总部就设在卡塔尔。在当前中东乱局中,卡塔尔看似气势汹汹,实则不过是西方的帮闲和帮凶,谈不上军事影响力。经济上,卡塔尔经济高度依附于西方经济体系,其海外资产大部分投向欧美国家,与西方形成一种不对称的相互依赖关系。价值观上,卡塔尔政府资助成立的半岛电视台,尽管以独立报道自诩,但深受西方价值观影响。对美国来说,沙特与卡塔尔均是美国在中东重要盟友,美国还在卡塔尔设有军事基地,沙特与卡塔尔保持团结,有助于使地区形成“反伊朗统一战线”。相反,如果任由沙特与卡塔尔内斗、分裂,伊朗将成为最大受益者,这显然是美国所不愿看到的。美国国务卿蒂勒森提出,美方将帮助各方团结起来。他在访问新西兰时表示:“我们认为各方有望通过对话解决这个问题,我们也鼓励这样。”

从以往经验看,沙特与卡塔尔不是首次闹矛盾,但最终都重归于好。2014年3月5日,沙特、阿联酋、巴林三国曾与卡塔尔召回大使,以抗议卡塔尔干涉海合会成员国内部事务,但双方最终握手言欢。这次断交事件发生后,卡塔尔态度明显“服软”,表示愿意接受科威特埃米尔调解。卡塔尔外交大臣穆罕默德表示,卡塔尔不会对宣布断交的国家采取反制措施,并为接受斡旋做好准备。表明卡塔尔已有服软迹象,不排除该事件“来得快,去得快”可能性。

(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人员,文章转自中国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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